18 months(A)
小泥巴18个月大了,会走路、说话,开始淘气了。他爸爸妮巴18个月大时进了杭州,半年后进了电子管厂幼儿园的小小班。
上世纪80年代幼儿园的入园标准年龄是3足岁。电子管厂女工多,就办了幼儿园,在厂区边缘建了个院落,分大中小三个班,和社会上的幼儿园不同的是没有寒暑假,厂子上班,幼儿园就开张。某年的三八妇女节,女工们在食堂里贴了小字报,要求开办小小班。那时女工分娩后有56天产假,产假后就开始上班,为了给幼儿喂奶厂里办了托儿所,幼儿可以在这里放到18个月大。但是进幼儿园要满3足岁,这就有1年半空档。女工们要求幼儿园向前延伸,办个小小班填补空档。意见被采纳,幼儿园开设了小小班。
妮巴出生时,他妈在新市工作,户口也在那边。当时政策规定子女户口随妈。为了能调入杭州,没敢报户口,因为调动工作要控制城市的户口进出总量。要从小镇进杭州是件颇难的事,但机缘凑巧,我们抓住了一个机会,在妮巴出生的次年年底调入了杭州。去派出所补报他的户口时挨了批评,因为占用了计划生育指标。只是批评归批评,户口还得让报。这时妮巴差不多也就18个月大了。
幼儿园招生和学校一样,一年一次,妮巴要进幼儿园小小班要到秋天。81年上半年,妮巴奶奶经常来杭州带孙子,因为住房问题爷爷单独留在湖州(唉!)。妮巴外婆虽然在杭州,却因各种原因没出手帮忙带外孙。大约八月吧,我去申请入幼儿园,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:幼儿园主要照顾女工子女,我们不是双职工,一般不收。老婆进杭州已经有特殊照顾了,厂里已有不少议论,进幼儿园?行政科长干干脆脆地说不成。
幸亏当时厂医务室的负责人是行政科支部头儿,是个转业军人,在部队里就是管药房的。他分到电子管厂时下了车间,我因此和他在一条流水线上,虽然他是工人我是技术员,他为人正直,对我的工作常给些破例的支持。因此彼此很投缘。一次我去北京做试验,可以带一个工人同行,我就指定了他,那是他第一次去北京,可能也是唯一的一次。后来医务室扩大,他要求干老本行,去了医务室,是医务室里唯一的党员。无奈之下,只得去找他帮助疏通,他出面说情,公私结合,行政科长只得同意妮巴进小小班。那时还不兴送礼送钱,也没有什么赞助费之说。
九月一日是各类学校开学的日子,幼儿园也在那天接受新幼儿。那时我们住在厂门口传达室对面一间空屋(估计是传达室备份?)里,送妮巴到幼儿园自然是我的事了。园方要求家长不到下班别来看小孩,虽然明摆着刚入院的小孩要哭闹,但越是哭闹,越不能来看他,否则小孩会感觉受到鼓励继续闹。家长不来,小孩哭闹几天也就不闹了。不过,高班孩子的家长会来帮忙哄他们。
后来知道,妮巴是一个挺会闹的顽主,差点就因闹而被退回。那群小孩里两个年龄最小的最会闹,其中一个就是可爱的妮巴。所以被留下,是因为虽然闹,但到了吃饭时就不闹而吃饭了;另一个连饭也不吃,只吃他自带的饼干,老师怕他饿坏,没几天就打发了他。妮巴的闹法还很有特色,因为他认识我工作的车间,陌生阿姨抱他时,他先是要到院外;然后指着我工作车间的方向,要去找爸爸。弄得那些阿姨再不敢抱他了。
第一天从幼儿园回家,是我去接来的。看得出闹了一天的他声音嘶哑,明显口渴而疲劳。回到住处,第一件事是给他一大杯果汁,妮巴接过就猛喝,基本喝空。出乎意外的是他喝完后说了句“爸爸大大好!”,至今记忆犹新,恐怕是我唯一一次受他表扬了。喝完果汁后又有一个出乎意外的行动:努力爬到床上去。幼儿园下午睡觉,要自己爬到床上去,在家里都是我们抱他上去的。估计大多数小孩都能自己爬上去,他爬不上去就显得有点丢脸了。这是第一次看到妮巴有了自尊心,不甘落后。
(未完待续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