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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 25 / niolder

18 months(B)

妮巴在幼儿园待了4年:小小班、小班、中班、大班。那时幼儿园也教点文化,但还不像现在某些幼儿园那么“小学化”,主要是拼音字母和阿拉伯数字的认识和简单的数数。这些妮巴都没什么困难,到大班时园里还被推选成下城区“好宝宝”。

妮巴进幼儿园后,白天在幼儿园,晚上回家。为了培养他独立生活的能力,曾试图把他送进全托(留宿)的幼儿园,没能办到,那时有些社会幼儿园是全托的。不过社会上的幼儿园有寒暑假,按日历的星期休息,而那时工厂的厂休日受用电控制,少有与日历同步的,星期天、寒暑假小孩的照顾也很麻烦。工厂幼儿园由于在经济上完全从属于工厂,对小孩还是不敢马虎的。那时没有纸尿裤,小小班的小孩还穿开裆裤,很快都会自己坐到便盆上大小便。刚进园时多数孩子不会自己吃饭,但老师们从第一天就开始训练,开始几天撒在饭桌上的多、吃进嘴巴的少,不过很快孩子们就吃得像模像样了,妮巴也如此。上午老师带着小孩玩耍,学些简单的知识,天晴的日子会在院子里玩耍。午饭是幼儿园单独烧的,有个单独的厨房。午饭后就午睡,时间也够长。起床后有点心吃,再玩一会,很快工厂下班了,幼儿园也放学了。

那时最头疼的事是妮巴经常感冒发烧。妮巴在杭州有“家属劳保”,可以报销部分医药费。当时政策规定父母不在一个单位时小孩必须在父母之间选定一方,妮巴选择他爸爸单位,因为当时他爸爸单位条件略好些。妮巴感冒发病很快,往往早上咳嗽,下午就发烧,幼儿园老师一来通知,就赶紧送到厂医务室,那时还不流行挂盐水,典型的治疗是打针,打抗生素,肌肉注射,打在小屁股上。针孔附近的肌肉会发硬,下次注射就要避开。在医务室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:“羊羊又要打针啦?屁股上没地方可打了!”说管说,针照打。

也有必须去医院的日子。有些日子夜间妮巴突然发高烧,必须马上去医院。那个时代还没有出租车,最简单也最迅速的办法是当爸的骑上自行车,当妈的抱着妮巴坐在车后的书包架上直奔儿童保健院(这样的夜奔有过几次?不记得了),挂急诊,也是有条件的:体温在39℃以上,出发前已经量过。医生的措施也是打针,不过除了当场打的一针,其余针剂交给家长,可以找有资质的医疗单位代为注射。我们的多数选择是厂医务室,遇上厂休就去区医院。厂医务室最方便最经济,不要挂号、排队,也不用付现金:医务室会把帐单每月汇总上报,在下月工资单上扣除。因为及时就诊,病情能较快得到控制,妮巴虽然常生病却没住过院。

妮巴这种多病的状况是从断奶半年(一年?)后开始的,他喝母乳的时间不短,近一年。断奶后母乳带来的免疫力逐渐消失,自身免疫力还没建立起来,就容易得病。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他进小学才逐渐改变。不过只要不是传染病,幼儿园还是接受患一般疾病状况不严重的孩子的,这大约是工厂幼儿园的特点吧。所以,妮巴缺勤的日子很少。白天有幼儿园关照,晚上就全靠爸妈了,孩子生病时就有点辛苦了,不时要检查体温,如果说些古怪的梦话,肯定要紧张一阵,一个晚上能打个盹就不错了。

下班后,住在厂区的妮巴没了玩伴,当时有个也住在厂区、比他大几岁的女孩就成了他的玩伴。妮巴还是挺会“玩”的。有一次,妮巴妈上中班,我在洗当天换下来的衣服,有什么事离开了一下,回来时洗衣盆不见了,原来妮巴用了吃奶的力气把它搬到路边一个大号的陶瓷痰盂边,倒进痰盂不算,还得意洋洋地笑呢!免不了挨一顿骂,说不定还挨了几下屁股。他和那个小女孩玩也不省事:一天黄昏,女孩的妈妈找上门来,问两人去哪里玩了,她女儿怎么满头沙子?原来厂区里有几个直径两三米的钢管,是准备用作储气罐而焊接起来的,两个小孩进去后看见地下有沙子,妮巴想出来把沙子往上抛,比谁抛得高,沙子掉下来很多掉在他们的头发里,女孩头发长就嵌在头发里了。

幼儿园4年,我们搬了次家。有一对北京人夫妇调回北京,他们的住房空了出来,想要的人不少,车间帮争取,再加上我们住在大门口对工厂形象也不利,厂里把房子给了我。一间18平米的卧室,一间小厨房,总算有了个家。房子离厂区很近,有小路可行,妮巴开始跟着我上下班了。妮巴也有了新玩伴:他在幼儿园的一个同班就住在这幢房子里,这时活动范围开始变大了。我们给妮巴买了辆三轮脚踏车,两个小孩就换着骑。不过,很快就出了情况:妮巴带着那个同伴骑到工厂后门,那里有座老式小桥,桥虽短,但两端却有坡。妮巴非但要享受从桥顶向下冲的快感,还让他的同伴站在车子后面的轮轴上,手搭着他的肩往下冲,结果让后门传达室的值班大妈看到,来告诉我:如果闯了祸可不是小事!妮巴当然又挨了顿骂。他有没有再这样疯玩,无从知晓,不过总算没闯祸吧。

大约一两年后,工厂和上级公司做了个交易我家所在的二层楼转让给仪表公司,又拆了一幢三层的家属楼,仪表公司出钱将它重新建造成7层楼,安置这两幢楼的住户。每户按人口发过渡费。我们一家3口挤进岳母在沈塘桥的住房,妮巴继续上幼儿园,不过是坐在自行车的儿童椅上来来去去了。最怕下雨天,虽然有父子双人用的雨披,毕竟不方便,尤其雨水把我的眼镜淋湿时,神经高度紧张。

那时社会上开始出现拐卖小孩的坏蛋,妮巴这个年龄段的儿童属于高危人群。所以除了对他进行必要的教育外,户外活动非常小心。不过还是闹出了事端。搬到沈塘桥后,每逢妮巴妈厂休,妮巴就不去“上班”了。一次,他妈带着他去菜场买菜。在她和菜贩讨价还价、挑新拣鲜完成一笔交易后站起来一看,妮巴已不知去向,这一吓非同小可,用她的话说“脚骨都软了”。在菜场里找了一圈未见踪影,只得心慌意乱地回家,准备与她妈商量对策。不想回到家却看到妮巴已在家里。她妈告诉她,妮巴刚才急急忙忙地赶回家,说:“外婆、外婆,妈妈不见了,要赶快去找妈妈!”。原来他与妈妈走散后,就急急忙忙跑完家来报告“妈妈失踪”了。外婆被他吓一大跳,但只得在家里干等。幸亏菜场离住处较近,他能记得回家的路,如果较远,记不起回家的路,真不知会发生些什么!

新房子还没建好,妮巴已上完了幼儿园的四个年级。因为要考虑午饭方便,打算进他妈单位隔壁的文一路小学,他不属于那个学区,按就近入学的规定不能进那个小学。不过恰好那个小学没建食堂,教师午饭没着落,想到她们厂搭伙,那时妮巴妈已当上事务长,有了这个机缘,妮巴入学就破例办理了。大约九月中旬,厂幼儿园宋老师来问,你儿子怎么不来幼儿园?我说上学啦!她很惊奇,不过没说什么,只说那他的床位就让给别的小朋友了。我回家说了此事。不久,学校要我们交防疫针注射记录,我从幼儿园取来交上去后,却又有了情况。我们不知道的是,那年小学入学年龄是1978年4月30日前出生,入学时他们误以为是78年9月,就打了马虎眼。防疫针纪录却标明妮巴是79年9月生,有点过分啊,校方找了妮巴,要妮巴回幼儿园,妮巴带着哭声说“幼儿园里的床位已经给了别的小朋友,回不去了”,幸喜妮巴功课还行,就体育课不如同班(不奇怪!),校方也就再马虎一次了。

妮巴在那个学校没读到毕业,四年级读完,五年级就转学到文龙巷小学了,从此走上名校之路。这其中的曲折,就不是本文的范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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